用户名 密码  登陆  注册    忘记密码
当前位置:首页 >> 所有人物 >> 周晓芳 >> 延伸阅读
“希望支教能遍地开花,让不接 地气的年轻人多体会多见识”
欢迎订阅手机青年报,移动用户发送qnb到10658000,每天资费不到一角钱。
http://www.youth.cn    2013-05-14 13:14:37    中国青年网

秦绍德在西吉家访(左)。秦绍德和支教队员在一起。

  俞霞 制图

  复旦原党委书记秦绍德。 本报记者 贺佳颖 摄

  《心的历程》,这是复旦原党委书记秦绍德为一本新书《我的青春我的团》所作的序。新书出版于今年4月份,是以复旦研究生支教团坚持十四年支教纪实为主要内容。而就在今年夏天,复旦第十五批支教团成员又将接过“接力棒”,奔赴宁夏西吉这片贫瘠之地继续支教事业。

  从1999年复旦派出第一批支教团起,每年支教团建队或者出征,秦绍德必定会出席其中一次,为成员鼓励打气。2009年,年过六旬的他还亲自奔赴宁夏西吉看望三个支教点的成员。有学生说,是听过秦书记的讲话才坚定选择支教的决心;有支教队员说,要努力融入当地生活的认识与秦书记谆谆教导有关。

  多年关注支教的秦绍德特别希望大学生能“感受西部、认识农村、了解中国”,并提议大学生支教事业应该形成成熟的机制,能让“不接地气”的年轻人多体会多见识,“这不仅能带动西部的教育,同时自己的收获也一定比付出的多得多。”本报记者 周胜洁

  关心每届支教团,被称为“慈祥的伯伯”

  1999年,复旦派出了第一批研究生支教团赶赴宁夏西吉。在此后的十几年里,秦绍德一直关心着每批复旦研究生的支教情况。每年的11月或12月是复旦支教团建队的日子,秦绍德都会从繁密的行程中抽出空当,出席建队仪式与支教团成员交流、授旗,如果错过了建队,那他必定会在支教团“出征”之时去送行。

  第十二届支教团团长申宸就在建队仪式上见到了秦绍德,描述老书记为“一位慈祥的伯伯”。

  申宸说第十二届支教团建队于2009年12月,建队仪式上,秦书记的出现让17名成员万分惊喜,他亲自向支教团授旗,望着写有“中国青年志愿者研究生支教团”的旗帜,那一刻让申宸觉得庄严而神圣,“我很强烈地感受到自己肩负的责任,青年志愿者,就是该为祖国的西部教育贡献自己的力量。”

  而让申宸印象最深刻的是,秦书记当场所做的发言,并不是拿着讲稿毫无感情地念诵,“他就像位和蔼的伯伯,用一种长者嘱咐小辈的语气,告诉我们希望通过一年支教生活给自己带来一些变化,他也不忘叮嘱我们在异乡要学会保护自己。”一番肺腑之言让在场的学生忍不住点头。

  对此,秦绍德则道出了自己朴实的想法:“一件事坚持做下来不容易,我去是为孩子们加油打气,多跟他们介绍当地的环境,也有利于他们适应。”

  一年年的送行叮嘱,使得他与支教团之间产生了深厚感情。当新书主编之一、复旦大学团委书记高天邀请老书记为支教团的新书作序时,秦绍德欣然应允。

  一个初春的午后,老书记伏案提笔,开始书写序文《心的历程》,他一气呵成,当写完最后一句“光荣,属于支教队员。希望,在那片黄土地上。”时,几千字的序言只花了一下午。他说为别人的书写序言有自己的原则,第一写作必须亲力亲为,第二便是序言里必定融入自己的真情实感,“支教团中发生的点滴事情我都熟捻于心,每批去西吉的孩子我都会为他们送行,心里成熟的想法太多了,恨不得都付诸笔端。”秦绍德笑着表示。

  2009年亲赴西吉,与支教团成员同吃同住

  序言中,秦绍德提到一组数据,“据统计,到2012年复旦已有十三批161位同学去西吉支教。支教点也从宁夏扩大到贵州息烽、云南。”回想起当年与西吉结下的情谊,秦绍德感慨万千。1999年,团中央启动扶贫接力计划,全国高校响应团中央号召,纷纷与欠发达地区的中小学建立支教关系,复旦大学支教团与宁夏西吉的王民中学、三合中学和将台中学“联姻”,进行定点支教。在第十二届支教团赶赴宁夏时,平峰中学也出现了支教团成员的身影。

  如今支教团已经迈入第十五个年头,始终在坚持的只有复旦与西吉的“姻缘”。

  为了纪念复旦支教团成立十周年,在2009年暑假,已年逾花甲的秦绍德亲自去了西吉三个支教点进行慰问。他在三合中学住了一晚,在用土和砖垒砌的平房里歇息,就着羊肉汤吃馍馍,去学生家家访,20分钟的上坡土路他健步如飞。而特意安排与支教团成员的座谈会让陪同的高天记忆深刻,老书记一句出其不意的“你们来这里一年是不是后悔?”让队员们打开了话匣子,有的说终于从“上海的容器”里跳了出来,却也感受到不一样的生活的艰辛,有的则说看到孩子们的成绩逐步提高,自豪感油然而生,都没空后悔。

  秦绍德忆起这一段说,这个问题是他深思熟虑后才提出的,“如果我问他们有些什么体会,说不定会得到一些空泛的回答,而后不后悔则最能体现队员们的心。他们已经从追求一种与众不同的经历不知不觉过渡到担起了社会责任。”秦绍德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

  而不少学生认识支教团,就是通过这位和蔼的秦书记。

  沈逸超,复旦大学2013届新闻专业本科生。作为复旦第十五批支教团成员,今年夏天,他就将和另外十几位同伴奔赴宁夏西吉,在那片贫瘠之地上挥洒自己的青春与知识。

  他回忆起大三第一学期,他参加了一个小型沙龙,在学校光华楼的咖啡厅里,秦绍德与七八位来自复旦新闻学院的学生随意窝在座椅里谈心。在那场两个多小时的谈心中,沈逸超听了很多老书记当年在西部的故事,也了解了支教团一年年的成长,“他希望我们趁年轻多出去看看,了解祖国农村的现状,这是一辈子受益的事情。”这场谈心奠定了沈逸超日后加入支教团的决心,“其实我们心中都有家国情怀,西部的教育很需要我们,这次有幸加入了支教团,也算是为祖国的西部出一分力。”

  情系大西北,遥想当年面朝黄土挥洒青春

  秦绍德对于大西北有自己的情结。距青海省西宁市几十公里的大通县,两个山谷汇合之处有一个村庄叫宝库公社哈家嘴大队。1976年,作为“农业学大寨”工作队队员的秦绍德在这个以土族为主的大队和所在公社待了整整一年。生活中,他与老乡同吃同住同劳动,跟着老乡割麦子、碾场,挥起洋镐奋力凿开50公分厚的冰壳刨粪。在零下二十摄氏度的隆冬,早晨5点半,秦绍德就已经钻出了被窝,顶着寒风穿梭在依旧被黑夜笼罩的黄土高坡上,一路小跑先去敲响队长家的门,然后跟着队长身手敏捷地爬上土坯房子,站在房顶上奋力敲锣,大声喊着“起床啦”,锣声混着喊声在黄土地上久久回荡。

  休息时他则和老乡蹲在路边喝茶水啃青稞面饼,渣子掉到黄土地上,顺手捡起来吹一吹就塞进嘴里咽下了肚。老乡们很快接受了秦绍德,有时才干活没多久,老乡们都会热情地喊:“秦同志,可以休息了。”每天晚上,秦绍德还会组织老乡们进行学习,念报纸,解释文件精神,“用最简单的生活化的语言进行解释,老乡们都听得很认真。”整整一年,秦绍德就在这西部农村挥洒自己的青春,而老乡们吃苦耐劳,战天斗地的精神也深深影响了他。

  这样的经历让秦绍德深感艰苦的条件并不是在西部生活的最大障碍,如何融入这块土地、融入村民才是最大的考验,“情感上如何与当地的学生、老师、村民融为一体,以他们急为急,以他们忧为忧,有问题能及时交流,思想感情的融合能增加社会责任感,支教的效应才会变成双重,支教者其实也是受益者。”

  老书记的话在支教团成员中总能得到共鸣。

  第十二届支教团成员秦昀对此就深有体会。秦昀如今已是复旦法学专业研二的学生,从小在上海生活的她,决定支教前就已经充分做好了吃苦的准备。她所在的平峰中学海拔近2000米,冬天零下二十七摄氏度。自己去山下挑水,一桶水20斤,她与同伴轮番挑,用水先洗脸再洗手最后洗菜。主食经常是土豆,她们就变着花样地炒土豆丝、烧土豆块等。这些生活的艰辛她都有所预料,“本就做好吃苦的准备,所以很快就习惯了西吉的生活。”

  在支教生活中,她刚开始带的八年级两个班的英语是年级最差的,有些学生连“you”都不认识,英语单词下都标拼音辅助发音。秦昀一边为孩子们补基础,一边赶进度,等她离开时,一位开学时120分满分的卷子只考40分的女生,已经能拿班级第二名了,“每次与学生的学习交流都是增加感情的一种方式。”

  而在去学生家家访时,家里收成多少、大伯二婶在忙什么就成为主要话题,“如果没有支教,我都不会去关心他们的经济作物,家里种几亩地。”深入生活的细节交流使得“城里娃”秦昀都懂了在地里敷地膜是为了保温、保湿。

  支教“打开”孩子心, 让大学生接地气

  复旦大学团委书记高天至今还对秦书记与西吉县教育局朱局长的一段对话记忆犹新,“那时秦书记问朱局长支教团的到来对当地教育有何改变,我以为他会回答开阔了孩子视野等等。”但他的答案出乎高天的预料,“他就说了两点,第一当地女孩子读书多了,第二孩子们的普通话说得更好了。”高天听后深有感触,作为第六届支教团一员的她,2004年踏进那片黄土地时,那里的女孩子夏天连短袖都不能穿。

  而当高天五年后随老书记一同再回西吉时,她却看到,在那十年九旱的黄土地上,一群脸色黝黑的女孩,身穿白色T恤衫与牛仔裤,在复旦资助的舞蹈房里带劲地跳着街舞,“黄土地里传出的动感音乐,那真是青春的力量,一种蓬勃的生命力。支教团的到来,不仅仅只是知识输入,真正是将孩子们的心"打开"了,孩子更勇于表达自己,这才是支教团带给那片土地上的孩子最好的改变,是一种文化与观念的转变。”

  也正因为此,多年关注支教的秦绍德觉得,大学生支教应该大力推广,如果支教能遍地开花,形成良性循环的机制就更好了,“全国2000多所学校,一个学校对应一个县,基本能解决全国贫困县的教育问题,真正改变农村面貌也能得到相应保证了。”

  同时支教对于大学生也是一种历练。秦绍德总看到,绝大多数大学生毕业后就一头扎进了钢筋混凝土中,每天挤着早晚高峰上下班,循环往复,用一句话说就是“不接地气”,“作为教育者,我支持大学生毕业后要有一定时间接触基层,扎根于群众,心系群众,接触到那些百姓后才会产生多一层社会责任感。”

  对于如今的支教现状,秦绍德始终觉得开展不够广泛,“若给予大学生多一点机会,例如在上海远郊如奉贤、金山等开设支教点,大学生丰富了阅历,接了地气,同时又带动了薄弱地区的教育,是件一举两得的好事。”

  心的历程(节选)

  秦绍德

  这是一本令我激动、感动的书。那些率真的叙述,像是从心底流淌出来的一首首诗。

  为什么要去西部支教?这是很多人对他们的提问,其实也是对支教队员的第一考验。本书真实地袒露了支教队员的各种想法。有的人不想生活在别人的预言里,要从“上海的容器”里跳出来;有的人想“丰富人生”,看不一样的世界,体会不一样的生活;有的希望能为贫困地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伟大来自平凡。支教队员没说豪迈的空话,他们的想法真实地来自他们的心底,但都体现了每一代青年都会有的可贵的理想主义。一开始谁都不可能想得很明白,随着支教生活的体验,认识逐渐深化,归纳到“感受西部、认识农村、了解中国”,为改变西部现状贡献自己一点力量。2009年夏天,我去西吉看望第十批支教队员。座谈中也想问问他们支教的动机,我不想听教条式的回答,于是只问了一句:“你们来这里一年是不是后悔?”队员们毫不犹豫地异口同声地回答:“不后悔!”接着打开了话匣子,我深受感动。在我们那个年代,支农支边不算什么,是很普遍的事,但在今天的青年就很不容易。他们身逢盛世,条件优越。对他们有着太高的期望和要求,他们也有着太多的机会和诱惑。支教一年,意味着他们要改变出国深造的选择,拒绝高薪就业的机会。但是,他们没有犹豫,毫不后悔。这就是今天的青年。

  支教一年时间并不长,指望要改变同学们的人生也是不现实不客观的。但是,一年支教在支教队员的人生历程中却会打上深深的烙印。一个队员说:“支教与想象最大的不同,它是一种完全个人的真实体验,无法复制,独一无二。”有一个队员概括得最好,她说:“支教是我的成人礼。”人生是由经历组成的,经历就是财富。一个人不可能完全自主地选择人生,但每个人都可以把经历(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变成财富,关键看如何对待人生的每一段经历。支教队员们珍惜这一年,获得了宝贵的财富。正如有人比喻,用一年时间把希望的种子撒出去,也会收获一生的信仰的。不知什么时候起,我们这一代中的一些人也变成了“九斤老太”,老是对今天的年轻人缺乏阅历,缺少吃苦而絮絮叨叨,大有今不如昔的感慨。其实,与其抱怨,不如创造机会让年轻人去经历风雨、见世面(这句话现在不大用了)。他们有了经历,就会长大,就会成熟。我们自己不也是这样么!

  复旦十三年支教的过程,充分体现了当代青年的精神风貌:那么有理想,那么有情感,那么能吃苦,那么有创造。这是主流,而不是支流;这是全貌;而不是枝节。去西吉采访过的凤凰卫视记者杨锦麟评论说:“这些支教队员让我感受到中国大陆"80后","90后"年轻一代的精神风貌。同样都是复旦大学学生,当人们对不久前发生在黄山的那一起复旦学生受困,一名民警不幸殉职的事议论纷纷时,我觉得,真正能反映和折射当代大学生精神风貌的,可能应该在这些坚持在西部山区的支教队员,这些普通的复旦大学学生身上。”每一个时代的青年都有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富于理想,充满朝气,敢试敢闯,能够吃苦。即使在功利主义、利己主义流行,人情淡薄、诚信缺失的环境里,青年的这些优点也不会泯灭。党和政府、学校和教师、全社会都应鼓励、支持青年中的积极因素和探索行为,让他们在和祖国、和民众的融合中成长。与其责备他们,不如责备自己;与其犀利地批评他们的缺点,不如有责任心地寻找自己教育工作的缺失。

  支教的工作还在继续。很难说十三届支教队员的努力能改变当地什么。因为根本改变当地面貌的力量在于党和政府的政策举措和当地群众的努力。但支教毕竟给西部带来了转变观念的春风,在下一代心中播下希望的种子,所以应该坚持不懈地做下去。总有一天,会撬动改天换地的石头。学校的各方面、我们的教师应当积极支持研究生支教。

  光荣,属于支教队员。

  希望,在那片黄土地上。

编辑:刘敏慧 来源:青年报
返回首页>>>

相关资讯